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榆钱儿  

2017-04-11 20:26:50|  分类: 我的散文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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榆钱儿 - 向秋 - 向秋的个人主页

 

与朋友赴蒙阴采风。在野店北边一个叫演马庄的村子里,见一户人家的大门口,一棵榆树累累缀缀,挂满嫩绿的榆钱儿。树枝低垂处,跳起撸了一把。边走边吃,意兴盎然。

本无意再采,谁知走到停车处,见路边一棵不大的榆树上,也挂满榆钱儿。这棵树低矮,且有矮墙可借,于是拿了个塑料袋,到树下撸榆钱儿。不长时间,便采得小半袋。捡便宜,人间第一幸事!乘兴离开,感觉得了宝贝般。

就种类来说,榆钱儿应该归入野菜一类。旧时,榆钱儿、柳芽、槐花之类,是农民果腹的食物。那时生活困顿,粮食不够吃。青黄不接之季,正愁没啥打饥困呢,各类野菜如救兵般,一拨拨涌来。于是,家家呼朋引伴,去撸榆钱,采柳芽,摘槐花。沟沟汊汊及房前屋后的树木,成了宝贝。

榆钱儿,圆形,簇生,有淡淡的甜味,吃起来软滑清爽。揪一簇放入嘴中,胸中便升起山野清气。再揪一簇,心里遂涌起满满的怀念。想起过去,那清贫但充实的日子。

说实话,现时难得吃到榆钱儿。在城区,多的是各色绿化树木。在乡村,视野中满是速生杨。想找棵榆树,费了老劲。只因它既不美观,也不卖钱。这年代,不卖钱的东西,谁稀罕!能在僻远山村看到它,已属难得。

村子座落在山坡上,房子因形就势,新旧有别,高低不同。房前屋后,香椿、花椒嫩芽娇新,桃花、梨花竞相争春。走在崎岖的村道上,喘口气都那么舒服。

一位大嫂见我手拿相机,老远就打招呼。听说我们是采风的,忙指了她家的房后说,那边桃花一大片,可好咧。

承她的盛情,我们到了她家房后。果然,沿村道两边,有一片桃树。桃之夭夭,鲜花正开得忘情。我们便端起相机,拍了几张。她跟着过来,满脸朴实的笑容。

山里人朴实,朴实得跟自家姊妹一样。她们没有油滑,不会算计。她们只会把最好的东西展示给外人,把心底的善良尽情呈现。

与之挥别,心底是满满的温暖。

这些年,随着经济及社会发展,人们的物质生活得到极大丰富。吃的穿的用的,可谓应有尽有。就吃的来说,鸡鸭鱼肉,各色果蔬,早成寻常之物。我们饱温无虞,衣食无忧,却总是忧心忡忡。地沟油、三聚氰胺、朱丹红、瘦肉精,及各种激素、农药,早已让人风声鹤唳、闻风丧胆。

当下,能挣钱的行业,大家都趋之若鹜。为得高利润,往往会不择手段。良心啊,道德啊,公平啊,正义啊,都是狗屎。在许多人眼里,只有钱是真的。

当一个国家的发展靠如此的方式进行,怎么有前途!

在激素、药残充斥食品的当下,以前疗饥的野菜,如今成了桌上佳肴。在金钱横行的社会里,人与人之间最朴实的情感,如今也成为奢望。由此观之,不是社会进步了,而是大大退化了。退化到我们需要一些野味,来平衡内心对食物的恐慌。退化到需要做一些善事,才能弥补内心道德缺失带来的不安。

这就像一个黑色幽默,笑着说出来,心里却是满满的苦涩。如此怪象,不能不说是时代的悲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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