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斗室之空  

2016-10-23 11:23:35|  分类: 我的散文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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孩子离家返校,家里立时又空下来。中午一个人吃饭,一个人看电视,典型的孤家寡人。原本不大的房子,竟显得大,显得静,更显得空。
早晨上班,见西邻八旬开外的老太太,站在后窗处,巴巴地朝外看。目睹此景,心中竟倏然掠过一丝悲凉,一时好生难过。老人平日独居,饭后好推着辆小车外出。小车上面是个坐具,累了就坐下来休息。老人性格好,每次见了都要停下来,跟我打招呼。因此,无论多匆忙,我都要先跟她打招呼。
我所在的小区是一家企业的家属院,存在已近半个世纪。以前因企业效益好,曾是人人羡慕的富人区。后来企业数次更换门庭,致使大量工人下岗。原本人车辐辏的小区,渐渐门庭冷落。青年人的外迁,显得院内老年人渐多。
平时,三两位老人站着拉呱,或四五个角落里打牌,甚至几个老太太相跟着,推了小车,幼儿学步般外出闲逛,成了最为常见的场景。
2005年搬来这里时,我与同院之人并没有多少交往。常见面的,见了无非点个头。几年下来,大家多是陌生人,没什么感情。前几年,因某户热交换器漏水,暖气热水竟乘虚而入,窜入自来水管道中。一时间,一拧开自来水笼头,就会闻到一股臭味。物业不管,热力公司推脱,一时满楼之人怨声载道,却无可奈何。
我见问题得不到解决,多次联系自来水及热力公司。又跑到楼上几户人家,让大家检查交换器。最后,甚至在各楼道张贴告知书。终于,自来水恢复了常态。
自此,院里的老人见了,都主动跟我说话。原先罩在大家周围的隔膜,一下荡然无存。大娘婶子,兄弟爷们,见了都很亲,大家俨然成了一家人。
妻子去新汶上班后,一走就是一天。孩子高中时,天天忙于照顾他,无暇多愁善感。孩子上大学后,竟有很长时间不适应。见了院里的老人,竟有顾影自怜的感觉。院里的老人,少数夫妻相伴,多是形单影只。出来进去,经常碰面。虽然我人在中年,但已深切体会了老年人的孤苦滋味。
住在平阳小区时,盼着买个大房子。买了这处房子,虽只有八十几平,一家人还是高兴了一阵。后来,随着孩子慢慢长大,房子又显小了。多少次,想着再换个大房子,有敞亮的客厅,有独立的书房,有上档次的家具。但现在,这种想法渐趋冷淡。
乏人居住,房子再大再好又如何?
对于这些独居老人来说,居室不大,却让人感到空。无人交流,会让生活死气沉沉。空得家里待不住,雨天也要往外走。过于孤寂的家,不再温情脉脉,而是冰冷至极。因此,遇着个能说话的,就抢着说。几句客套话,在他们是空气,是水,是饭菜。
刚搬来时,二楼住的也是位老太太,不知其名,年在七十五六,当时尚属健康。轻轻地上楼,轻轻地下楼,话不多。见了面,喊她声大娘,她笑笑,算是回答。下班回家,常见她站在阳台上,神情落寞,凭窗而望。有时抬头望见了,就朝她挥下手。老人见了,也朝我挥下手。隐在纱窗后的脸上,露出孩子般的笑容。
只是,不过几年时间,老人便离开了人世。
至今想起来,心底还会感到痛,感到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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