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山道弯弯  

2016-03-20 11:28:30|  分类: 我的散文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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山道弯弯 - 向秋 - 向秋的个人主页

 

自参加工作我就与摄影结缘。二十多年历练,逐渐喜欢上游走山野的生活方式,并乐在其中。这些年,独自一人,或与三二好友,走了家乡的许多地方。那弯弯的山路,朴实的山村,总要引发许多的感慨,让人禁不住前看后看,左看右看,寻觅最美的画面。找好角度,调好相机,然后按下快门。

面对最美的画面,时时与快乐同行,极益身心。

特别是春天。这些年,山村发生了很大变化。许多人家翻盖了新房,有的甚至盖起了楼房。错落有致的村落,蜿蜒平坦的乡村公路,让山村成为世外桃源。连贫瘠的山山岭岭,也被勤劳的山里人整成了山果山。仲春时节,远望如霞似锦,近观万紫千红。置身这样的景色中,感觉就像神仙。

特别是摄影人。在这样的季节里,跟蜜蜂一样,都处寻花采景,过年一般的高兴、忙碌。

怪了,每每踟蹰于山村小道,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出现父亲的影。瘦高的身材,花白的头发,挑着担子,身体前倾,行走在这样的山间小路上。

四十年前,为讨一家人的生活,家父挑着担子,往来于新泰城周边乡村,为朴实的农户扎裹簸箕箢子,换取贫乏的收入。无以代步,惟有步步前行。乡间土路,细如羊肠村街巷,崎岖难行。逢村过店,寻找零散生意;数声吆喝,引开一片犬吠。无店可住,就夜宿人家的大门底、饭屋中。那时村民朴实,同情讨生活之人,都会提供方便。

小时候问父亲在外如何过夜?父亲说,在人家的饭屋里,将柴火摊开,褥子铺开,盖上薄被,倒头睡下,便是一宿。

那时,小小的心里,对父亲的出门满怀期待。目送他走出家门,总希望他有一个丰硕的回归。但是,他总让我们失望。印象最深的一次,他回家还没站稳,我们几个小的就翻出他盛饭的竹筒,想从里面找点好吃的。打开来,里面空空如也。

有一次,我甚至抱住父亲的腿,想跟着他去,被父亲生硬地挡下。那时的我哪里知道,在外是劳苦,是奔波,哪是一个孩子能承受的?

1983年考高中,我以二分之差落榜。得知未被录取,思来想去,满怀惆怅。秋天开学时,人家都背着书包去学校,而我则灰了心,想跟大哥去建筑工地当小工。那年,同村同级的同学只有我参加了中考。一天,父亲从外面回来,见我还在家里,问我为啥不去复课?我低了头,满脸的难为情。父亲说,你不去上学,在家能干啥?能有啥出息?一句话,我回到了教室。

那时,父亲知道农民的苦,也知道在农村没有出路。正是那年的复课,我考上一中,进而考上大学。

父亲离开我们五年了,且寿过八旬。其生前,我们做子女的尽心管照,应问心无愧。他坦然离世,我们也没过于悲伤。只是这些年来,会时不时想起他。想一个父亲,能对孩子有多大的影响。

时下,又到了春暖花开的季节,心里不免蠢蠢欲动。想起花海中的山村,想起朴实的山里人家,真是满怀期待。于我,这样的季节佳境难遇,美景易逝不愿错过每一处景色而对于四十年前的父亲,那只是青黄不接的季节,家里有八个孩子,张着嘴等着吃饭。

暮然回望,山道弯弯,山路漫漫。弯曲的山道上,深深前浅,叠加着父亲奔波的脚印。我想,如果将父亲的脚印全部呈现,那会是一张覆盖新泰城乡细细密密的大网。父亲啊,在那极度贫困的年代,一根扁担,两个笸篮,挑起一家人的生活,挑起八个儿女的成长

我上大学后,父亲年逾六旬,偶尔还会下乡。劝他不要出去了,父亲说,一个人在家也没事,闷得慌。假期回到家里,父子见面,也只简单的几句话,好像我只是出了个门。我见院子里凌乱,便下手整理一番。父亲坐在屋门前,一边抽烟,一边不错眼珠地看我干活。转身间,能看到他脸上欣慰的笑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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