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山坡一树花烂漫  

2013-04-06 21:30:19|  分类: 我的散文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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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棵杏树,披着一身粉红的花衣,如待嫁的新娘,孤独地站在枯草萋萋的山坡上。

周围没有一棵杏树,甚至没有一棵其他的树。清晨的阳光照向山坡,画出层层叠叠梯田暗淡的轮廓。新鲜的阳光照在树身上,如一团无烟之火在灼灼燃烧。多么撼人心魄的美丽!

我则坐在稍高处,静静地看它。看它不高的树身,看它一树的鲜花烂漫,看它洇染出的一团清愁。风吹上脸颊,轻轻的,暖暖的,像孩子调皮的小手。一株杏树啊,独自烂漫,寂寂无主。不由让人一声长叹。

山坡那么荒寂,梯田那么落寞,它却不管不顾,灿烂地开,忘情地开,一如十七八岁倔强而又美丽的村姑。

远望,梯田是山坡最显著的轮廓,一道一道,像为山坡镶就的裙边。山脚下,勤劳的农人正扶了牛犁,犁开山地浅薄的胸膛。身边,那积蓄了一冬的热情和对生命的渴望,在野菜的嫩芽上,在轻轻巧巧的山花上,在篷松松软的土地上,正蓬蓬勃勃地生长。

历尽风霜雪雨,历经酷暑严寒,这棵杏树终于等来了自己的春天!

于是,我站起身,端好相机,给它留下俯拍的倩影。然后,慢慢走向它。

一条山路细绳般,弯弯曲曲伸向山下。

这是座不高的土山,三座山头呈一字形相连。中间的山头最高,半山腰以上光秃无树。山腰以下,有层层的梯田铺陈开去,是山下村民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的杰作。现在,除少量梯田外,大部分已弃耕。那棵杏树,就在山腰以下的梯田边。

看到这棵树,才想起这座山的名字跟它有关。杏山,原先山南山北的山坡上,栽满了一圈一圈的杏树。我小时候来这里玩耍时,那些杏树还在。都碗口粗细,树上是凌乱的叶子。因过了采摘季节,且逢夏天干旱,树上显得很疏朗。只是记住了它的叶子,薄薄的,叶片上有褐色的叶筋,形状跟杨叶差不多,只是小得多。

只好摘一片树叶,放在嘴边轻轻摩娑,以慰失落之苦。

那时,一个十几岁的孩子,多么希望能从树上发现几个杏子!

不知不觉,时光过去了三十多年。当年的杏树不知所踪,而一棵年轻的杏树,却迎风而立,似在诉说着杏山曾经的辉煌。

杏山,杏山。没有杏树,谈何杏山?许多人望眼满山乱石,杂草丛生,对山的名字就心有疑虑。好在有这样一棵杏树,虽然不大,却多少为杏山留下可资议论的素材。

看它独自站在那里,我都有些心疼了。留一棵树在这里,人是多么的残忍:留一棵树在这里,人又是多么的智慧。

窄窄的梯田里,是去年秋天遗留的凌乱。松软的泥土中,一些碧绿的野菜正沐浴着春光。坡沿上,是散乱堆积的石头。石头中间,则是丛生的荆棘。我小心翼翼地走向它,为它拍一张张近照。

隔着十来米看它,见它的周围杂草丛生。还有几棵不大的杨树,挺着光光的枝干,陪在它的左右。其下,是大堆整修梯田挖出的乱石,乱石间荆棘密生。心里豁然开朗:怪不得它能活下来,是因为它身处之地实在是百无一用。若能开成田,恐怕它也活不到今天!

意识到这些,一阵悲凉不禁充溢胸中。曾经满山的杏花,如今去了哪里?曾经金黄色的收获,如今去了哪里?曾经,我们有那么多好东西,却被冠以各种罪名而被打砸烧,被无情地践踏,包括各种文物,包括各种习俗,包括传统道德。等我们意识到它们的价值而想挽回时,已是覆水难收。于是道德沦丧,于是假货横行,于是人情淡漠。每当看到山寨的文物、古迹时,我总是如鲠在喉。真的东西无路可逃,假的东西却大行其道,映射出的何止是这个时代的悲哀!

好在,我还有一架相机,还能为这棵孤独的杏树留下真实美丽的一面。除此,我还能做什么?

离去的一刻,我心有不忍,朝它挥了挥手,就像跟一个老友告别。我对自己说,还是离去吧,离开这座叫杏山的土山,离开这如我一般孤寂的生命。春花开如雪,总有零落时。与其感物伤时,不如等待下一个春天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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杏山上那棵孤独的杏树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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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年秋天我拍的杏山上茂盛的黄草。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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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年雨水充沛,小路两边长满了荒草。搭眼看去,给人一种难以言说的滋味。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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