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丝瓜架上秧轻爬  

2013-03-21 16:24:17|  分类: 我的散文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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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做梦,梦见父亲栽了一片辣椒,我忍不住拿起舀子替他浇。直到舀干了水缸,才发现叶子下藏着的长长的辣椒……怅然醒来,梦境犹历历在目。记忆中,父亲不曾栽种辣椒,倒是常栽南瓜、眉豆、丝瓜之类。这样的春天,在老宅的南墙根、东墙边刨些坑,将晒在窗台上的种子挨个撒上几粒,浇上水,埋上土。看看发了芽,间去苗子,就任它自由自在地生长。

父亲不是一个勤快人。特别是对农活,一辈子也没真正上过心。母亲去世后,我上大学,弟弟上高中,妹妹下学在城里打工,哥哥姐姐也都结婚离家。原本偌大的家庭,一下子人去院空。我上大学那几年,因乏人照管,东边的灶屋坍塌成堆,猪圈也只剩下几堵墙,西屋和院墙也摇摇欲坠。后来,大哥重砌了院墙,整修了大门,院子才得以保持完整。

但院内依然荒败。假期回家,我和弟弟推高垫低,把坍塌的灶屋处开成了菜园。刨坑埋木,给井边的葡萄搭上了架子。葡萄架南,则栽上了几趟黄瓜和西红柿。院子一收拾,倒也干净整洁,生机盎然。

每天,我们都从井里打水浇菜。父亲则静静地坐着,一边抽烟,一边看我俩干活。那年,我栽种的黄瓜、西红柿,多得吃不了。

参加工作后,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。父亲无力种菜,就在边边角角撒上些种子。盛夏时节,南瓜、丝瓜、眉豆便爬满了院墙,大半个院子也被它们占领。每次回家,推开大门,南瓜的秧子几乎伸手可触。大哥嫌瓜秧爬得到处都是,有时就薅一些,大门外扔一堆。

院子里有两棵杨树,屋后也有棵杨树。几棵树都长了几十年,还算茂盛。我每次回家,都会发现一些漂亮的鸟,或三两只,或四五只,在枝头上鸣叫。后来,树下便蓬蓬勃勃地长了一种植物,半人高的棵子,结着紫黑色成串的豆豆。把根刨出来,有点人参的模样。父亲说是野参,就将根放在台子上晒。终归不是人参,也没什么用,在台子上晒成了柴。

那些年,院子里就保持着这种格局。南墙根是几棵香椿树,树及墙上爬满了藤、秧。在碧绿的或大或小的叶子间,是娇黄色的南瓜花、丝瓜花,粉红色成串的眉豆花。各种花凌飞于绿叶之上,争奇斗艳,迎风飘摇,让我恍若回到童年。

那几年,满院子的绿色陪着父亲,让他有活干,有菜吃。更重要的,是有些生活情趣。

我每次回家,都要院内院外看一遍。得知我回来,即使正在外边晒太阳,父亲也赶忙提了交叉子往家走。父亲寡言,爷俩并没几句话。但从我进家门,直到回去,父亲一直注视着我,怕我有啥闪失一样。

春天,他让我掰些椿芽拿回家;秋天,让我摘些瓜菜带回去。东西多,他一个人吃不了。

后来,风闻村子拆迁,弟弟将院子盖满了房子,只留堂屋前很小一块空地。每次回家,感觉到的只有逼仄、拥堵。父亲显然也不适应,要么静静地呆在屋里看电视,要么到前面的大路边晒太阳。春天的院子里,连阳光都很少见到了。

时光如水,父亲去世已三周年。回想父亲的最后几年,我想,要是院子里依然鲜花繁盛,绿叶婆娑,他的晚年可能要温暖些、鲜亮些。

本文题目出自我岳父的一首题为《农家小院》的诗。诗曰:院栽苹果和山楂,丝瓜架上秧轻爬。老翁乘凉昏欲睡,奶奶孙子过家家。岳父是个退休职工,喜欢写诗,出了本集子。他原先住在四合院里,堂屋、东屋、西屋、南屋、大门,很完整的院落。院外有五六棵高大的梧桐树,蔚成树林,吸引很多鸟类在树上过夜。自从搬迁到楼上,他对过往的小院生活念念难忘,光怀念田园风光和农家生活的诗,就写了数百首之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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