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苦菜花白,苦菜花黄  

2012-05-12 21:36:08|  分类: 我的散文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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苦菜花白,苦菜花黄 - 向秋 - 向秋的个人主页

 

 

    苦菜花茎节细弱,纤姿娇娇;苦菜花或白或黄,随风摇曳。站在母亲坟前北望,偌大的山坡上,星星点点全是苦菜花。特别是黄色的苦菜花,三五成片,蔚成风景。自小到大,我从未见过如此繁多的苦菜花。心,不禁被某种东西轻轻触动。

便找块干净石头坐下,静静地陪伴苦菜花。置身在白花黄花的世界里,思绪如淙淙泉水,流向过去,又流回现在。伸手轻触,娇艳的花朵,清凌单薄,看似弱不禁风,又坚韧非常。苦菜花啊,没人育你,没人管你,却开得如此忘情,如此灿烂。在你苦寂的生命里,可否想到有一个人,对你念念难忘?

苦菜花,生命最初认识的事物,一辈子烙在记忆里。

从记事起,便与苦菜花打交道。小时候,地头堰边,不时可见苦菜花。娘轻轻走在前面,我慢慢跟在后边。见娘俯身拔野菜,我便去掐苦菜花。掐下来,便有汁液从断处涌出,白白的,像浮汁。娘见了,说,你舔舔看。我便伸出舌头,去舔那白水。一入嘴,便禁不住张大了嘴巴,呸、呸地吐出来。苦死了!娘说,这是苦菜子,可苦了。我张开嘴,伸着舌头,哈着气,有些恼怒地问娘,苦菜这么苦,还拔它干啥?娘说,傻孩子,苦菜子虽苦,可是好东西,吃了清毒败火呢。

那时,娘每年春天都拔些苦菜子,做渣腐给家人吃。后来,我也学着娘的样子,将苦菜子拔回家。那时,沟沟坎坎及地头堰边,都有拔不完的苦菜子。

自从将祖坟迁到这里,我每年都要来几次。这座山叫杏山,是座不高的土山,有几个平缓的山头。祖林所在的区域是东南面的山坡,几十年前这里有大片的杏林。因离村子并不远,少年时代,我经常约上几个伙伴,或跟着哥哥他们,到这里薅驱蚊草。驱蚊草细弱的茎叶匐地生长,有种浓烈的香味,开着紫红色的小花,蔓生连片,甚是好看。背回家后,娘好挑根好看的花,放在鼻前嗅。娘说,你看这花,多俊,味也香。我听了,便喜欢异常。以后见到驱蚊草,也好拔一根放在鼻前嗅,嗅那清香的气息。

起身南望,见以前薅驱蚊草的山峪,如今长满绿油油的杨树。那时,山半腰以下,被附近的村子开成了梯田,栽种耐旱的地瓜。那时,那片山坡上几乎没有树。初夏时节,下过几场雨,山上的驱蚊草便篷篷勃勃地生长起来。趁着湿乎劲,好薅,我们便快快动手,尽快将筐装满。薅完了,才尽着性子玩。天热了,口干舌燥,又要找地方弄水喝。直到玩够了,才背了筐,恋恋不舍地回家。

哪里想到,娘会迁葬到这里,迁到我小时候玩耍的地方!

低头细看,竟发现了许多野菜,包括几种多年不见的中药材。这些年雨水丰沛,许多种子落地生根,繁衍生息。去年秋天给父亲上坟时,山上荒草萋萋。半人高的黄草,茂密得遮蔽了小路。其他各色野草,也长得极为茂盛。想,只要雨水合适,任是再贫瘠的地方,也会充满生机。只是没想到,春节过后,一场山火将满坡的荒草焚尽,为苦菜的生长扫清了障碍。

趁哥哥他们忙着摆供品、烧纸,我起身去寻找野菜,挖些回家做渣腐。小时候,娘经常做野菜渣腐。野菜很多,不用费劲就拔了一些。儿时,跟着娘去北坡拔白蒿。看见白蒿,我就要将其连根拔起。娘不让。娘说,它也是一命呢,拔掉就没了。留着它,明年好掐。那时,娘遇到一些稀罕的野菜,只是将有用的部分掐下来。善良的娘啊,对待一棵野菜,都那么的仁慈。

祭奠完毕,望着满坡的苦菜花,竟有点恋恋不舍。这些弱小的生命,随遇而安,苦守清贫。不俗不媚,灿烂如歌。其命运,多像苦命的娘!

小时候疼我爱我的娘,如今就埋在这里。今天,是她去世24周年的日子。二十多年来,我从一个单位换到另一个单位,从一个孩子成为一个父亲,也算阅了些人情世故。心中,念念难忘的是苦命的娘。娘啊,这亭亭娇美的苦菜花,多像你清瘦慈爱的容颜;这星星点点的花朵,多像我们对你不绝如缕的思念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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