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梧桐,梧桐  

2012-04-21 20:25:52|  分类: 我的散文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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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终于痛下决心,将花圃里的那棵梧桐树连根拔起,弃于院落的一角。看着它直挺挺的树干,顶端几个饱满的拳芽,心里甚觉可惜。花圃狭小,不足一平米的面积,且只有几十厘米的土层,下面就是坚硬的水泥。不拔出来,它也长不大。看着它像个无辜的孩子,饱满的生命力一点点被阳光夺走,我心里又着实不是滋味。但不这样,又有什么办法呢?

我想给它找个新家,让它在新的土地上生根发芽,长成大树,但偌大的城市,哪里有它扎根的地方?

其实,它并不是我有意栽的。去年夏天,我见花圃的枝叶间,竟出了棵梧桐树苗,细细的,弱弱的,顶着巴掌大的叶子,心里还老大不高兴,将它连根拔起。但没过几天,又一棵树苗长了出来。这次,我不忍心了,就没再管它。没想到,几个月的时间,它就长到四五米高,手臂般粗了。每每看它阔大的叶子在风中摇摆,心里还很不情愿。没人管没人问,却长得这样好。反观那些我刻意栽种的花草,娇娇弱弱,像我没伺候好似的,心里还老大的感慨呢。

说实话,我喜欢梧桐树。家有梧桐树,引得凤凰来,这是老祖宗的遗训,也是对梧桐树的极高评价。记得小时候,几乎家家院子里都有一棵或几棵梧桐树。我新家的院子里,更是栽了两排八棵。因土地瘠薄,这些树长得并不好。后来陆续减少,只剩了堂屋门前的两棵。到我上高中的时候,连这两棵也没了。

没拆迁改造时,我岳父家的门前有四五棵粗大的梧桐树。几棵树枝叶相交,遮下好大的一片树荫,独成一片小树林,蔚成风景。不仅为附近几户人家带来阴凉,还成了麻雀的天堂。每天傍晚,数以千计的麻雀从各处飞来,集于树上过夜,无论冬夏,其景甚为壮观。现在想来,甚觉可惜。

梧桐花香香的、甜甜的。盛开时节,淡淡的紫红色,满树的喇叭花,引得蜜蜂、蝴蝶纷纷飞来。小时候,校园里栽了好多。每每桐花盛开时节,我们都会爬到不高的树上,一边从树枝上摘花,一边将花的底端放进嘴里,像蜜蜂一样,吮吸里面的花露,吸得乐此不疲。现在想来,很是让人怀念。

梧桐树易栽种。凡是有土的地方,只要栽下去,就很难死去。它生长速度极快,在土壤肥沃的地方,不几年就能长成参天大树。它木质松软,一般情况下,只适合做门窗、八仙桌椅等。在老百姓眼里,没有什么大用场。

但梧桐性纯且刚,木质均匀,一旦干透,就不易变形。因此,它是做小提琴的上佳材料。有谁能想到,它那松软的木质里,还蕴藏着那么优美的声音呢?

如果想到小提琴是梧桐木做的,我们是不是对它要刮目相看?

这些年,随着城市的扩张,各种花园绿地随之产生。转遍这些地方,你很难发现梧桐的影子。这种在我们的土地上生长了成千上万年的树种,这种栽下去就能活的树种,这种不用人刻意管理的树种,这种让我们倍加喜爱的树种,竟被漠视到了不允许存在的境地。成千上万亩的绿化区间,竟没有梧桐的一席之地。现在想来,真是让人不可思议。

就是从合理的物种搭配上,我们也该允许一部分梧桐树存在。

虽然城市没有梧桐的立足之地,但老百姓喜欢它。特别是上了年纪的人,都希望家里栽棵梧桐。在他们的意识里,梧桐是美好、富裕的象征。家里有棵梧桐树,生活才会越过越好,越过越有奔头。

因此,在广大的农村,梧桐开花时节,你会发现在村子的各处,都有大片紫红的花树。那就是梧桐花。

一粒梧桐种子,随风飘来我家,并幸运地落到我的花圃里。上天给了它一次生命,让它孕育,生根发芽,并长成树木。无论如何它想不到,它会毁在我的手上。

看着它虽被拔离土地,叶子依然在萌发,我只是想说,梧桐啊,你落错了地方。城市不属于你,你的生命属于广阔的田野,纯朴的农家,和四季分明的春夏秋冬。那里,才是你的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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