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蛙鸣  

2012-03-08 16:09:00|  分类: 我的散文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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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一立夏,我家猪圈里的两只蛤蟆就开始叫起来,一唱一和,很是动听。全家人坐在院子里边吃饭,边听蛤蟆的叫声,很有一种农家生活的惬意。

不知这两只蛤蟆是哪里来的,也不知它们藏在什么地方。你去找的时候,只看见一层黄绿色的水,水面上连点动静也看不到。我就很是疑惑,疑惑它的神出鬼没,疑惑它的叫声不断。哥哥嫌它叫声乱人,想办法把它们除掉,但娘说,它叫得这么好听,动它干啥?它又不碍你的事。

于是,这两只蛤蟆就这样年复一年地,像吟诵赞美诗一样,为一家人唱一个夏天。

这里得说说猪圈的情况。我家的猪圈正冲着大门。门朝东,门内有约两米宽的土台,是供猪吃食和休息的地方。上面是向西的坡形屋顶,西边没墙,中间用一堵坯墙支撑。两米以西,则是一个深约一米的池子。池子四周用极不规则的青石砌就,石与石之间有无数的缝隙。池子底部,整个夏秋天全是水,约半米多深。由于积蓄着人畜粪便和生活垃圾,池水很臭很脏,平时我们都不愿靠近。

但这里却成了两只蛤蟆的天堂。白天它静静的,好像趴在窝里休息。天一上黑影,它就喂哇喂哇地叫起来,很准时。家人坐在院子里剩凉,听它抑扬顿挫的叫声,也讲论它一番。娘说,你看这两只蛤蟆,天一上黑影就叫,也不知道歇歇,连人都不如它勤利。哥哥、姐姐便附合几句,表达对蛤蟆的感受。大家说得更多的,则是诸多的不理解。这两只蛤蟆为啥会在这里?且年年如此,天天不息地鸣唱?莫非这栏里有什么东西吸引着它们,或许它们有什么神明之处?说到后来,都觉得有点神怪色彩了。只闻其声,不见其影,确实让一家人浮想连翩。更重要的是,它年年都准时鸣唱,且持续了好多年。

有时哥哥闲它乱,就朝栏里扔块坷垃。坷垃落进水里,叫声立马停止。但停不了一会,它又接着叫起来,好像不叫就失职一样。那时全家人都默认了娘的看法,不再认为它是搅扰人的东西,而觉得像家里的宝一样,应该十分爱护才对。就不再管它,任由它们亮亮地鸣唱。

我曾走到猪圈边,用探寻的目光朝池子里望,希望发现它们的影子。但它们很是警觉,一有动静便潜入水下。你若站在边上等,它好像能感知你的存在,你不走它绝不会出来。几次无功而返,心里便有种说不出的失落。

从我记事起,直到搬离老家,两只蛤蟆始终如一地住在水池里,坚持它们的歌唱事业。

期间,三哥曾蹲在水池边守候过,且看见了两只蛤蟆。三哥说,是两只灰不拉几的气蛤蟆,茶碗般大。一看见人,在水上闪一下,就窜进水里去了。听了三哥的描述,我们才剔掉笼罩在它们身上的神秘,觉得不过是两只普通的蛤蟆,没啥神秘的地方。

十二三岁的时候搬到了新家。据在老家看家的二哥说,自打搬了家,那两只蛤蟆也好像走了。因为整个夏天,二哥再也没听到它们的叫声。这让一家人,不由又对两只蛤蟆产生一些无法言说的神秘感。

现在,兄弟姐妹们谈起两只蛤蟆,还一脸的庄重。并不为别的,只为它们曾在我们贫乏的童年时光,撒下过多么亮丽的生命歌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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