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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 
 

访河南大学教授、博士生导师王立群  

2012-02-28 14:49:45|  分类: <汶水采芹>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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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61年初春,一个十六岁的少年从河南开封登上火车,第一次离家远行。而他这次远行的目的地,却是他的老家——当时的山东省新泰县西南关,一个叫马家胡同的地方。他此行的目的,是代替他的父亲照顾爷爷一家。踏上火车的那一刻,未曾谋面的老家对这个少年只是一个模糊的概念。而一旦落脚到老家的土地上,他就真正开始了一段刻骨铭心的农民生活。

  那是一段影响了他一辈子的经历。40多年过去了,遥想那段岁月,那竟是他一生惟一的农民生活。而这段生活,却把他和老家紧紧地连在了一起。因此,老家在他的记忆里是穷苦、落后、挨饿、受累,是高粱地里如蒸笼般的炙烤,是看坡窝棚里孤单无助的惊恐。那段时光像一部黑白片,在他生命的胶片上黯然无光。因此,每每提到老家,王立群心里都有种说不出的滋味。

  在去古都开封的路上,我想,一个如落单雏雁般的少年,是怎样一步步成长为国内著名学者的?他今天的成功,和老家的那段农民生活有没有内在的联系?

  47年后,这个当初操着河南腔、被老家妇女当乐子耍的少年,因在央视《百家讲坛》中的出色讲授,成为中国史学界炙手可热的人物。外出讲学,到央视录节目,接受一次次的采访,出席这样那样的活动。我们采访的当天,因跑奥运火炬开封第一棒,他刚刚接受了央视五套的采访。成名之前,他是一个很受学生欢迎的老师。而成名之后,他则成了国人喜欢的谦谦学者。

  现在在开封,提到王立群,可谓妇孺皆知。他成了这个城市的符号,开封人谈起他都充满自豪。同样因他而自豪的,还有他的老家新泰人。去年516日,新泰市委宣传部领导曾专程赶到开封,拜访王立群教授。我们这次去开封,则是随央视四套《走遍中国·新泰专辑》摄制组去的。

  在路上我想,现在还有谁知道他47年前的那次远行?

  75日,当我们如约跟王立群见面时,心中的那份陌生感随着一声问候荡然无存,一个知名学者与普通家乡人之间的距离,因为这声问候而瞬间拉近,要见名人的拘谨感也随之消失。这是一个很开朗很儒雅很热情的人,没有一点想象中的架子或派头,介绍,落座,给我们介绍学校的一些情况,落落大方,自然亲切。谦和,有涵养,有风度,这是他给我的第一印象。

  十六岁到一个陌生的地方,他心里一定充满委屈。突然和一群陌生人厮混在一起,甚至遭到别人的戏弄,过一种完全陌生的生活,年少的王立群有过怎么的感受?面对侃侃而谈的他,我想象着年少的他该是什么样子。

  那年他回老家的主要任务,就是替他的爷爷下地劳动。那时是生产队,村民都集体到地里干活。这个少年的到来,一时间成为村里人热议的话题。而此后一年繁重的劳动,他不惜力气的苦干实干,又让村里人对这个高个子的“同村人”刮目相看。才十六岁,干从未接触的农活,不叫苦不喊累,让人觉得这个孩子有点傻,有一股不怕苦累的精神,和咬牙坚持的韧劲。虽然那时他的乡亲还想不到有一天他会誉满全国,但他的那股不服输劲,还是给村里人留下了深刻印象。

  果然,经过一番人生的磨难,经过命运的山重水复,经过从不言弃的努力,这个少年演绎了人生最为成功的逆转,成功走上事业的巅峰。现在他是河南大学教授、博士生导师、《中国史记》研究会常务理事、《百家讲坛》最受欢迎的主讲人之一。他的《王立群读史记》系列讲座风靡华夏,《百家讲坛》已成为最受观众喜爱的央视黄金栏目。

  王立群一米七五左右的个头,长脸,招风耳。虽年逾花甲,但给人的印象要年轻得多,浑身上下透着一股青春活力。说起话来,更是旁征博引,妙语连珠,有点举重若轻的味道。

说起在家乡的一年农民生活,王立群言谈中似有无限的感慨。迷离的眼神,似乎又回到了让他刻骨铭心的少年时代。那时祖父有病,祖母在家侍奉,家里没人挣工分。他回到老家,就成了全家惟一能挣工分的劳力。陌生的环境,陌生的乡音,苦累的农活,让这个少年尝到了人生第一杯苦酒。在一望无际的农田里,他学着别人的样子,笨拙地挥舞着锄头。高粱地里跟蒸笼一样闷热,高粱叶子划过的胳膊被汗水一浸,火辣辣地疼。锄到地头钻出高粱地,感觉特别凉快,人像经过了一次涅槃。秋天在地里看坡,住在一间用玉米秸、茅草搭起的窝棚里,白天睡觉,晚上一个人胆战心惊地巡夜,一看就是三个月。挑着沉重的瓜干回家,压得膀子红肿不堪。后来,经过不断的磨练,终于做到换肩自如。用小推车推炭,累得两腿都发软,走起路来身子发飘。

在老家的那段日子里,由于正值三年自然灾害期间,生活特别困难,王立群经常饿得头晕眼花。老家院子里种了棵南瓜,奶奶将南瓜花沾上点糊糊,搁在鏊子上烙烙给他吃,算是改善了生活。当时,地瓜面掺上少量玉米面做成的煎饼,对他就算美食了。现在很普通的小米面煎饼,那时他连想都想不到。

  农民生活让他尝尽了人生的艰辛,疲惫不堪的他做梦都盼着爷爷的病快好,自己能回校复读。第二年一过春节,哥哥把他换了回去,他才终于脱离了苦海,回到真正属于他的学生生活。

  听说家乡这些年发生了很大变化,获得国家园林城市、中国优秀旅游城市等称号,经济实力位列全国百强,是山东省适宜人居城市,且有三位运动员参加北京奥运会,王立群非常高兴,表示秋天一定回趟新泰,感受一下家乡的变化。鉴于时间较紧,我们没有过多地跟他谈家乡,让出时间给央视记者。一谈起自己比较感兴趣的话题,王教授话语滔滔,可谓口若悬河,真不愧是从《百家讲坛》打出来的,所谈话题一气呵成,全部一遍通过。

  回来的路上,想起王立群教授的人生,感慨良多。从小学一直到高中,王立群的成绩都非常优秀,每次考试都能得5分。他以优异成绩考上开封一中,担任班长。但家庭背景的原因,让他数次与继续深造失之交臂。1965年,考清华大学土木建筑专业,考分很高,但没被录取。在中学教书的六七年时间里,他利用有限的时间自学、阅读,打下了丰厚的知识根基。1979年,王立群成功抓住机会,以高中的基础,顺利考上开封师范学院中国古代文学两汉魏晋南北朝研究生,他的人生才终于出现转机。

  这一生中,尽管摔过无数次跤,尽管受尽命运的捉弄,王立群始终没有放弃心中的理想,一次次从烦恼中走出来,一次次从灰心中熬过来。“富贵不能淫,贫贱不能移,威武不能屈”,母亲的教诲受益终生,始终支持他的是永不言弃、自强不息的精神。

  我想,王立群在央视的风光是令人羡慕的,但更让人羡慕的,或许应该是他的这种精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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