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捡垃圾的老妇坐在路边  

2012-02-17 21:47:46|  分类: <汶水采芹>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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捡垃圾的老妇坐在路边,平静地看着过往的车辆。老妇衣着褴褛,蓬头垢面,双腿交叉前伸着,突显出那双三寸金莲般的小脚,并表现出与她的身份极不相符的一丝好奇。

其时正是春暖花开时节,处处桃红柳绿,视野中晃动着新鲜的色彩,空气中升腾着甜丝丝的气息。春天所特有的温暖和清新,像根无形的弓子,不时撩拨着人的心弦。

而只有那个捡垃圾的老妇,像个生硬的杂音符号,突兀地坐在路边,与节令和人的心境是那么不和谐。公路上车来车往,川流不息,而老人却静静地坐着,入定了一般。

她是谁家的母亲啊?为什么如此不雅地坐在路边,全没有一个母亲的尊严与体面?

看她身边的垃圾袋,和倚靠在腿上的木棍,可以想见她是刚捡完垃圾回来。垃圾袋鼓鼓的,里面寒满了可以换钱的东西。可能她走到这个地方,累了,需要坐下歇歇。

由于正从她坐的那个地方上山,所以我对这个老人格外多看了两眼。越看,心里越不是滋味。她是谁家的母亲,为何偌大一把年纪了,还出来捡垃圾?为啥她不呆在家里颐养天年,干净体面地生活?

但我随后就自嘲了一番,嘲笑自己真是个呆瓜、木头。

很简单,不是万不得已,老人是不会到外边捡垃圾,也不会以这样一种形象出现在路边的。那么大年纪了,又是小脚,又没有力气。

那么,她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呢?无儿无女?子女不管不问?跟子女赌气?但可以肯定的一点是,老人现在生活无着。

人在没有饭吃的情况下,是不会坐在家里等死的。人的生存本能,要她必须走出家门,去找一些东西来,以换取必须的一日三餐。老人一无力气,可以到城里打工。二无技术,可以凭本事挣口饭吃。走投无路,只有到处转着,捡些可能卖钱的纸片、塑料。

看相貌,看那双小脚,老人足有八十多岁。一个八十多岁的老人,行动如此不便,又要从村里走着去捡垃圾,抛却体面与尊严,像只流浪的老狗,确实是件令人难以置信的事。

仅凭那双三寸金莲,我就知道老人所经历的风雨。这种标志着时代悲苦的产物,已随着岁月的流逝日渐减少。这双小脚所承载的历史风云,也早已淡出了人们的视线。但让人无法漠视的苦难,还在这位老妇身上延续。

她是谁家的母亲啊?为啥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路边,身边一个人也没有?

走走停停,不时地回头看一眼路边的老人,弄不明白老人到底遇到了什么变故。对这样无人管无人问的老人,平时也多有耳闻,心里也多会生发一些感慨。但当这样的老人出现在面前时,心里的震撼、难过,真是无法用语言来形容。

站在山坡的一块石头上南望,自己生活的城市已经有了现代化城市的模样。一条条街道,一片片楼房,沿河而建的公园,几处新建的高层建筑。经济、社会都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发展着。一个高速发展的社会,注定会激起人们的财富欲望。对金钱的追求,却促使人们漠视传统道德,漠视自己的社会责任,甚至最基本的养老抚幼。社会、习俗也容忍了这种行为,任由这样的社会现象发生。

或许她有子女,甚至子女的生活还都不错。但当老人需要赡养时,却没有一个子女愿意承担起这个责任。或许我们该诅咒她的孩子们,但把责任全推给子女,也有失公允。是社会造就了她的子孙!当社会不再追求“本真善良,克己奉公,长幼有序,诚实为人”的做人准则,而仅仅以金钱、权势、地位来衡量时,身在其中的芸芸众生,又怎能免俗?大家都被权、钱、势这些东西迷住了双眼,所以才导致许多人认钱不认人,即使是自己的母亲。

想想自己的母亲,是多么重要的角色。她把你带到这个世界上来,她哺育你长大,成人。她为你娶妻成家,她为你任劳任怨。没有一点私心,没有一点杂,只是凭着做母亲的天性,把一切都献给了她的孩子们。而在她年老体弱、需要反哺时,却被孩子们视为眼中盯、肉中刺,恨不能马上从眼前消失,抛却这个累赘。小时候我们对母亲是多么依恋,为什么长大了就如此仇恨呢?

第一次被迫走出家门时,老人或许还有愤懑,还有屈辱,但时间长了,就习惯了,麻木了,脸上才现出平静的笑容。就像吃腻了山珍海味的所谓“公仆”,无论面对怎样丰盛的酒宴,无论多么地挥霍、浪费,都不会表现出一丝的愧疚和不安一样,习惯了,麻木了。

山下,那位老妇已踽踽独行,背上是并不沉重的肮脏的编织袋。而不远处水库边的十几家饭店里,我知道此刻已高朋满座,各色轿车停满了院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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