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垃圾池边苍老的手  

2012-02-17 21:46:53|  分类: <汶水采芹>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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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只拎着编织袋的手,一只不停地在垃圾池里找东西的手,一只让我突然伤感得要流泪的手。

是一只很粗很老的手,深深地定格在我的记忆里,挥之不去。

在冬日轻薄的晨雾里,或在夏夜昏暗的路灯下,她像一个忠实的行者,准时出现在各个垃圾池旁。面对肮脏不堪的垃圾池,她慢慢地俯下身,认真地捡拾能换钱的东西。不管是臭气冲天,还是蚊蝇扑面,丝毫影响不了她翻捡的动作。她的眼睛对垃圾充满着渴望,对过往的行人,眼里满是悲凉。

那曾是一双年轻的手,在农忙的田野里,用力挥动着铁镢,将一块块硬硬的土块刨起;那曾是一双很有母性的手,将粒粒小麦或玉米撒进地里,播下一年丰收的希望;那曾是一双骄傲的手,将沉甸甸地小麦割倒,或将饱满的玉米掰下;那曾是一双幸福的手,一只抱着幼儿,一只做着饭菜。但当她老弱以后,这双手没有悠闲地提壶浇花,没有舒展地挥拳舞剑,没有从容地呼儿唤孙,没有得意地细数往事,而是整日与垃圾为伴。

她没有含饴弄孙的向往吗?她没有子贵母荣的梦想吗?显然不是。因为她不仅是一位老人,而且是一位有尊严的老人。在这样的年纪,谁不希望坐拥幸福的生活,活在子孙尊敬的目光里?

但现在,她只是提着个编织袋,握着个铁勾子,在城市的垃圾池间穿梭,像一条被城市遗弃的野狗,为一口吃食,拼命地奔波。

她是谁的母亲?她的孩子呢?有时我这样问自己。

也许她的儿女生活也不富裕,没有供养她的能力。在这种情况下,我们好象不该苛求她的子女。但凭心而论,有自己吃的就应该有老人吃的。我们小时候,父母宁愿自己饿着也不会饿着孩子,那是一种无私的大爱。等父母年老时,我们不该对父母好一点么?再说,人到老年,也吃不了多少,也用不了多少。只要子女心里有父母,她应该不会出来捡垃圾。

村庄变成了城市,平房土屋变成了敞亮的楼房。住在楼房里的人秉承了城市的特性,变得冷酷而自私,无义又无情。乡村父慈子孝的习俗,现在被异化成冷漠和隔阂,即使是父子之间,母女之间,也是屡见不鲜。城市将她们从土地上解放出来,却又将她们赶向了垃圾池,不得不靠一点可怜的捡拾聊以度日。

也许她孤身一人,没有子女。在她生活没有任何依靠的时候,我们的社会应该对她做些什么?她是我们这个社会的一员,我们总不能眼看着她生活无着而无动于衷。我们现在的社会保障,最起码应该先让这些人的生活有保障才行,总不能以她没有入养老保险为由,对她的生活不闻不问。

对谁来说,都不愿吃苦受累地捡垃圾,没有谁达观到那种程度。因为她也是一个人,一个有尊严的人;是一个老人,一个应该安度晚年的老人。毕竟,捡拾垃圾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。不为生计所迫,是不会走上这条路的。不去捡垃圾,她就有可能饿死!

曾经孕育过生命的手,应该让它抚摸子孙的脸庞,应该让它来感受温暖,应该让它从容地举在我们的面前,作为我们的精神丰碑,让我们虔诚地敬仰。

只要我们都有一颗爱心,一颗良心,一点同情心,和对生命最真挚的热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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