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行走乡间的手艺人  

2012-02-17 21:42:24|  分类: <汶水采芹>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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行走乡间的手艺人,正一步步走出我的视线,然后一步步走进我的记忆。

  行走乡间的手艺人,曾是许多人童年的记忆。以前在农村,一年四季,都可见到来自外村的手艺人。这些手艺人,最常见的莫过于锵剪子磨菜刀的。人没进村,悠长高亢的喊唱就进了村子。然后在主要街道找个地方放下挑子,沿着街道喊上那么几圈,就会把一些农妇从她们的家里引出来。或者理发的,挑着剃头挑子,也停在街道一处较宽敞的地方,然后拿着个小锣,咣咣地敲一阵。还有捏面人的,打铁的,修理簸箕箢子的,玩杂耍的。凡是农民生活需要的,都有手艺人来满足大家。这游走在乡村街巷的手艺人,也因此为那时乡村贫乏的生活增添一丝亮色。

  那时,我父亲就是一个手艺人,他是扎裹簸箕箢子的。只不过他从来不在我们的村子里干活,我也就无缘一睹父亲作为手艺人走在乡间的样子。但他出门和回家的样子,我却不知见过多少回。对一个孩子来说,他出门和回家,总给人不同的期待。说起来不怕别人笑话,那时我盼着他出门,是为了他的回家。因为他回来时,有时就给我们带点吃的东西。就是那么一点现在看来很不起眼的东西,因为多少满足了一个孩子的需求,而让他对这种出门和进门满怀一种期待。

  我不知那时有多少孩子像我一样,对自己手艺人父亲的外出,充满了这样一种期待。

  我小时候,因为自行车还是奢侈品,许多手艺人就靠两只脚一个村子一个村子地走,有时一出去就是十天半个月。像我父亲,如果这次是去东南乡,就把东南方向五六十里范围内的村子都转个遍。有时活多,能在一个村子干上好几天,晚上就在人家的大门底下或饭屋里住下来。活不多,就不停地走,直到干上活为止。这一圈转下来,怎么也要十来天的时间。而现在,大家都有了自行车,轻轻松松地,一天也能跑上百把里路。因此,现在的手艺人很少有在外边过夜的。即使有在外过夜的,也不过一晚两晚的事。毕竟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,在外边住也是要花钱的。

  那时,每当村里来了手艺人,由于娱乐生活贫乏,周围总要围上不少人,有大人也有孩子。大家看着人家干活,就像看戏一样,边看边做着评论。有时就问人家一些问题,比如家是哪里的?家里有几个孩子?几个男孩几个女孩等。手艺人也往往一边干活,一边和村里人做着交流,发表着对生活的感慨。因为经常在外的缘故,手艺人都不会拘谨或紧张。有的手艺人还把自己见到的、听到的像讲故事一样说给大家听,附和着大家表达自己的观点,然后博得大家的点头。而干完活的收费,也是千差万别。有给现钱的,更多的是拿粮食。很多时候,往往一家找手艺人干活,周围的邻居也都跟着干。因为这样,手艺人有时转很多村都找不到一件活,而有时在一个村子里,却可以连续干好几天。那些找不到活干转身离去的手艺人,其孤单落寞的背影,总让人感到一丝丝的心酸。

  行走在乡间的手艺人,大多是独自一人。就像外出觅食的老鹰,人多了大家就抢买卖了。但有的手艺人,会把自己的孩子带上,为的是让孩子见点世面,好让他继承自己的饭碗。有的却是带着孩子出来玩,让孩子陪自己。每到这时,围着的村民就特别多。大家都指指点点,点评人家的长相,或交流自己对这对父子的看法。特别是一些妇女,看到孩子或可爱或可怜,就表达自己或喜欢或同情的感受,让人体会她们对人家的关心。

  现在,行走在乡间的手艺人,数量明显地少了。社会的发展,让许多人有了更多生存的选择。但乡村的需求,有时并不会随着村民收入的提高而有所改变。就像磨菜刀,看起来很简单的一种活计,但许多人却并不自己干。怕自己磨不快,或把刀给弄坏了,得不偿失。这时,锵剪子磨菜刀的仍会找到不少活干。特别是临近春节时,不仅乡村,就是城里,也有一些手艺人骑着自行车,带着几件工具,走街串巷揽活。

  有时看到骑着自行车从街上一喊而过的手艺人,心里竟有点酸酸的滋味。不知是因为我父亲就是干这个的,还是感慨如今还有人干这些活。但仔细一想,干这种手艺活又有什么不好呢?有人需要,就应该有它的市场。就像扎裹簸箕箢子,没有手艺人还真不行。况且干好活多的话,收入也不容小看。还有一方面,手艺人都有一门手艺,而这种手艺是十几年甚至几十年练就的,现在越发珍贵了。因此,从这方面来说,这些手艺还有必要存在下去,手艺人还应该在我们的生活中出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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