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灶里柴火  

2012-02-13 20:17:05|  分类: <汶水采芹>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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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家院子的南墙根,有十多根粗细不一的木头。这些几十年前可以用来盖房的木材,现在的命运只是一堆柴火。在农村,用来烧炉烧灶的多是庄稼秸秆和树枝,将木头劈了当柴烧,未免有点可惜。但不烧又没办法,卖又卖不了几个钱,放在家里又没有什么用处。就在心里感慨,现在的社会真是跟以前不一样了。要在以前,别说木头,就是些树叶烂草,也都当好东西,绝不浪费了。农民生活水平的提高,从一把柴火上就能看出来。

二十多年前的农村,家家户户都是一把柴火烧一年。像我们村,虽离矿区较近,也只是烧点炭泥而已。煤炭,连想都不敢想。平时摊煎饼,烧大锅,主要是烧柴火。因此,不管什么东西,只要能冒烟,就会想方设法弄回家。夏初的麦茬,秋天的玉米秸,秋后的树叶和野草,真可谓下来什么烧什么。到了青黄不接时节,很多人家没有东西可烧了,甚至到邻居家借。

那时,许多小孩受家庭的影响,五六岁就知道往家里拾柴火。一到秋天,一些小孩子喜欢拿根树条子穿杨叶,一人穿一大串,提拎回家,跟做游戏一样,很有趣味。在路上看见根小树枝,也要拾起来,带回家里。大点的孩子,则跟着大人到地里刨玉米茬,拾玉米叶。到了十来岁,薅秋草,搂树叶,凡是与柴火有关的活,都会干了。一些孩子,甚至成了家里的拾柴骨干,供着家里烧柴。那时出去一上午,弄回一筐柴火,就很满足。好像一种天然责任心的驱使,要你为家里做点贡献。

  为备下冬天的烧柴,立秋以后,坡里到处都有拾柴的人,或用笆子搂,或用手薅。放在空地上晒干了,就垛起来,以备冬天用。勤谨的人家,能拾好几垛,一个冬天用柴就不用愁。我大哥为搂草,曾搂到十几里远的地方。你想,十口人的家庭,光做饭每天得烧多少?!沟沟坎坎一遍遍地搂,搂到后来,就只有碎草了。夹杂着土块、石子的碎草虽然不好烧,但孬好还能做熟饭。

  那时,由于柴草少,有的人只好去偷邻村的玉米秸、地瓜秧。有一年,我们村一些人因将邻村一块地里的地瓜秧偷去了大半,惹怒了那个村子的村民。人家纠集了几十口子人,拿着猎枪、棍棒,跑到村子里报复,最后惊动了公安。说句揭家丑的话,那时周围的几个村子,丢东西是很正常的事。因此,我们村的口碑很不好。现在说到我们村,一些了解底细的人还会想起这些往事来。

  为弄一把柴火,村里人不仅偷,有时还抢。一些比较富裕的村,不在乎玉米茬子之类的东西。人家将玉米秸弄走后,地里的茬子就被我们村的人瓜分,一家占几行,免得打仗。最后,不仅玉米叶玉米茬给人家拾掇干净,连地里的草也薅得干干净净。所以,这些村什么也不用动,光等着犁地就行。现在,你一天几十块钱雇他,他也未必会干。

  我三哥和他的几个伙伴,拾完了地里的柴火,搂完了沟坎里的草,实在没什么东西可拾,就去找树疙瘩刨,有时还刨渠堰上的紫穗槐树根。紫穗槐的树根都抱在一起,很浅,因此很好刨。树疙瘩弄回家,劈开晒干了,要单独放起来,以等过年的时候,拿出来烧大锅。

  现在,农村几乎都不愁烧柴了。一些人家的玉米秸、麦秸,甚至让其烂在地头,有的干脆一把火烧了,让人觉得可惜。但一些山区村庄,村民大都还是烧柴火。倒不是买不起炭,而是烧柴火很方便,做出来的饭也香,当然也省不少钱。勤快的农民,还会随手把田边地头的草薅起来,弄回家喂羊。缺这少那的年代,终于一去不复返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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